阿荣手记:蛋黄
文章导读
阿荣手记:散文随笔,生活手记。蛋黄满月时来到邻居家。长腿圆脸,见人就躺倒。邻居忙,没卖她。我们住对门,喊一声就应。昨晚遛狗,邻居说蛋黄喜欢你们。我说还是留你那边吧,他点了头。蛋黄不懂设防,喜欢就全交出去。她知道哪扇门会有人等。这是个世界,需要温柔以待。
蛋黄,邻居家的一只小豆柴。
蛋黄满两个月时,邻居抱她下楼,我们正遛胖虎。小小一团,托在掌心,脑袋探出来,四下张望。妻子走近,她便在邻居手里扭来扭去,急着落地。邻居笑着说:蛋黄,这是胖虎哥哥。
那以后,我们常一起遛狗。蛋黄走几步就要歇,胖虎就等。她歇够了,颠颠跟上,胖虎放慢脚步,由她跟着。邻居说:胖虎脾气好,蛋黄跟着他,不愁学坏。
蛋黄长得快。转眼成了圆脸蛋、大长腿的娇俏大姑娘,跑起来风都跟着她的大长腿晃,反倒胖虎这个大短腿,永远慢悠悠在后面晃屁股追。见我们,扑过来,绕脚转,你一伸手,她就四仰八叉躺倒,肚皮敞着,尾巴扫着地板,低低地哼。妻子蹲下来,轻轻抚摸她,说:蛋黄,你又高了。
年前我们去勐巴拉,回来已是几个月后。蛋黄大了不少、也高了不少,可迎接我们的样子没变——还是扑,还是绕,还是一伸手就躺倒。她不问我们去了哪,也不怪我们消失太久。她只用那个动作,告诉我们她记得。
邻居忙。三个孩子,大儿读博,二儿读硕,小女高三。整日脚步响,能陪蛋黄的时间不多。他去问过宠物店,老板说可以回购,不寄养。他没卖。
他见过蛋黄在院子里追胖虎,胖虎不赶,由她闹。也见过她见我们时翻肚皮的样子。可他从未说“你带走吧”。他大概想过,蛋黄跟我们更好。但他没说出口。只是偶尔遛狗时,多站一会儿,看她跑,看她闹,然后转身回去。
我们住的大社区,几十栋楼,偏巧他家就在对门。站阳台喊一声,楼下便能应。每次走过他家门口,都听见蛋黄在里面扒门,轻轻的,像是问“是你吗”。我停一下,说“蛋黄,是我”。门内静了,传来她贴着门缝嗅气的鼻息。她记得的不只是我们的脸,还有脚步声。
昨晚,我们又一起遛狗。蛋黄围着胖虎跑前跑后,胖虎走几步便停,她趁机扑上去。邻居看了一会儿,说:“蛋黄喜欢你们。”语气平淡。我知道,他盯这事很久了。
我跟邻居说:“蛋黄还是留你那边吧。”他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蛋黄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,往他脚面上一摊,脑袋搁在他鞋面上,低低地哼。那张圆脸,笑开了花。她这样对过邻居,也这样对过我。她哪懂设防,喜欢就全交出去。邻居点的那一下头,也替他把没说出口的话放下了。
蛋黄仍爱在两家之间来回跑。她知道哪个门口有人等,也知道哪块地板会有人看。她已经在两个地方都有了位置,只是她自己也许还没意识到。我有时想,蛋黄也许比我们更清楚什么是“拥有”。她不占有任何人,只出现在你面前,告诉你她在。而你知道她会出现——这大概就是她理解的归属。
这是个世界,需要温柔以待。
还有一些“私藏小心思”,在适合的时候,我将即兴公开。给COCO和我所爱。
—— 阿荣,成都,2026年6月29日


